职业作家村上春树,还是马拉松爱好者以及古典音乐发烧友。在他的小说里,经常有古典乐出没。而且,出现的音乐作品,并非大众化。比如《1Q84》开篇就把亚纳切克的《小交响曲》送到读者眼前。这首体量不大的交响作品,并不抒情悦耳,甚至充满着紧张和激动,乐队架构也很怪,管弦乐队后,还布有十五个喇叭手。宛如宴席台面,除了常规的杯碗碟筷勺,还出现了蟹八件。十五个喇叭,汇成五股豪气干云的音流。作品的异质感首乐章就立现。寻常与突变,1984也是《1Q84》,或许是小说的枢纽?村上春树说,自己选择《小交响曲》是因为它完全不属于流行音乐。受众小,意味着能阐述的空间更大。《1Q84》热卖后,连带这首小交响曲也热火起来,小泽征尔就因为挥棒此曲的唱片“卖得很好”,特意致谢村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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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一本小说,普及冷门的古典乐,顺带把大众的关注点聚焦到“生蛋母鸡”的作曲家和指挥,功莫大焉。

继出版多卷本小说《1Q84》过去七年后,村上的另一部长篇《没有色彩的多崎作和他的巡礼之年》,谱写出了新传奇。这次,村上在书中带上的是俄罗斯钢琴家拉扎尔·贝尔曼演奏的李斯特钢琴曲集《巡礼之年》。小说上架一周,相关唱片在日本已经脱销,同时还霸了好几个音乐销售网站榜首。《巡年之礼》汇编有三集,是匈牙利作曲家李斯特十分重要的钢琴曲集,分别有《瑞士》《意大利》和《罗马》。 巡礼的意思,是带有一定目的的旅行,很契合小说里的多崎作,探寻自己为什么被四位名字含有色彩的朋友抛弃、并且找到自我的隐秘之旅。村上在小说里,多次提起《巡礼之年》中的一些曲子。尤其是《瑞士》中第八首的《乡愁》(Le mal du pays),一开始那个不断出现的动机,如果将其理解为“故乡”,全曲就充满了一种回归的渴望,不断地寻回在开头遗落的那个动机。而这个动机在小说中,应该就是多崎作被好朋友们抛弃的伤痛,让他不愿意碰触,又无法释怀。然而他想要走出往事留下的阴霾,就必须回到过去,正视那个伤口,这样才能彻底放下,走向美好的未来。村上不断在小说中强调《乡愁》这首乐曲,想必也是为了借音乐表达他的这种主题构想。

之后的《刺杀骑士团长》,书名来自奥地利作曲家莫扎特的歌剧《唐璜》中的决斗场景。除此以外,让“肖像画画家的我”反复聆听的歌剧《玫瑰骑士》,来自德国作曲家理查·施特劳斯。这个声名赫赫的近现代作曲家,晚年因为出任德国纳粹集团的国家音乐局局长,艺术生涯饱受争议。小说里画下《刺杀骑士团长》,不着一言却统领小说全本的画家雨田具彦,与其有相似的成长背景。一步走错,要漫长的余生救赎。

2003年出版的《海边的卡夫卡》,村上借“大岛”之口用了很长的篇幅谈舒伯特的《D大调第十七钢琴奏鸣曲》。在《奇鸟行状录》中,主人公认为煮意大利面条时很适合听作曲家罗西尼的《贼鹊序曲》。而《1973年的弹子球》,又引出了维瓦尔第《和谐的幻想》……村上一直非常善于在小说剧情的推进中带入古典乐,为叙述空间延展出别样的深度和维度。读着小说,按图索骥地听音乐,不但阅读出新意,一不留神晋升成了爱乐人。

(原标题:来自村上的爱乐指南)

来源:北京日报 作者 阿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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